摘要：政治学中对政党本质的认识存在四种看法，阶级组织说、权力目的说、党派团体说、中间媒介说。这四种理论在一定程度上指出了政党的本质，但都存在一定不足之处。准确地讲，政党是由社会中一部分人组成的，以夺取或控制政权为目的的，联结政府与个人的有组织的集团。政党具有部分性、目的性、组织性和中介性四个特征。政党是不同于国家、利益集团和党派的。

关键词：政党概念；政党特征；政党边界

“政党”的英文是party。根据萨托利的考证，政党源于拉丁动词partire(分开)的意思。但在十七世纪以前，由于另一个名词sect早已被用来表示partire的确切意涵，所以party一词只用在比较松散及更粗疏的涵义上。政党基本上被用来表示“部分”(part)。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part的内涵也发生了变化，丧失了其原始的涵义：part在法语partager，亦为“共有”；在英语为partaking，也是“分享”的意思。所以，当“部分”(party)演变为“政党”party一词时，party既与partire(分开)相关联，同时又有partaking“分享”的内涵。［1］(P5)

在中国古代汉语中，据《故训汇篆》的考证“党”字有73种用法。总体上看来，主要有6种涵义：一是表示人数众多，“党，不鲜也”［2］。二是表示居住单位，“五族为党”［3］。三是表示群体和类别，如“各于其党”，［4］“私门成党”［5］。四是表示不公正或徇私，如“无偏无党”，［6］“吾闻君子不党”［7］。五是表示亲朋，“其党人也食也”［8］。六是表示营私的集团，“惟此党人其独异”［9］。

现代意义的“政党”与中国古代典籍中的“党”字、西方拉丁动词“partire”已经有了很大的区别。在现代社会我们使用“政党”是专指那些以夺取或控制政权为目的的有组织的集团。

一、政党的本质

自近代以来，政治学者主要是从以下几个角度来理解政党的本质的：

(一)阶级组织说。

马克思主义经典作家以及大陆政治学者一般都采用阶级分析法来研究政党问题，强调政党的阶级性，认为政党是代表特定阶级利益的阶级组织。［10］(P338-342马克思和恩格斯在《共产党宣言》中，特别强调共产党的无产阶级性质：“共产党人不是同其他工人政党相对立的特殊政党。”“他们没有任何同整个无产阶级的利益不同的利益。”“在无产阶级和资产阶级的斗争所经历的各个发展阶段上，共产党人始终代表整个运动的利益。”［11］(P264)列宁指出，“在以阶级划分为基础的社会中，敌对阶级之间的斗争(发展到一定的阶段)势必变成政治斗争。各阶级政治斗争的最严整、最完全和最明显的表现就是各政党的斗争。”［12］(P58)这就意味着，政党是阶级利益的集中代表，政党斗争是阶级政治斗争的最高形式。毛泽东更是一针见血地指出，“政党就是一种社会，是一种政治的社会。政治社会的第一类就是党派。党是阶级的组织。”［13］(P335)大陆政治学者沿用了政党的阶级内涵，在《中国大百科全书》(政治学)“政党”词条中，政党是指“代表一定阶级、阶层或集团的利益，旨在执掌或参与国家政权以实现其政纲的政治组织”。［14］(P470)

(二)权力目的说。

权力目的说是从政党目的的角度来解释的，认为政党的特殊性在于它以获取公共权力为其目的，各种政党唯一相同之处是它的存在目的就是追求政治权力。这构成了政党与其它政治组织在学理上的分野。主张权力目的说以台湾和西方的政治学者为主。台湾著名的《云五社会科学大辞典》(政治学)是这样解释“政党”的，“政党，是寻求政治权力，合法控制政府人事及政策的结合或组织。”［15］(P204)张金鉴先生也主张权力目的说，他认为“政党就是一部分人要以集体的努力与奋斗，去争取民众控制政府，藉以实现其共同的政治主张时，依志愿结合成功的一种有组织有纪律的政治团体。”［16］(P173)在西方政治学界，权力目的说居于主导地位。钱伯斯认为，“现代意义的政党乃是具有相当的持久的社会集合，它追求政府中的权力职位，显现联系政府的中心领袖与政治领域内(无论中央与地方)的大批跟随者之组织结构，以产生共同的观点或至少效忠的认同之符号。”［17］(P89)奥斯汀·兰尼和威尔默·肯德尔同样坚持权力目的说，他们提出“政党是自主的有组织集团，它从事候选人的提名及竞选，以期最后获得并施行对政府的人事与政策之控制。”［18］(P88)John ACrittenden认为政党是任何持续性组织，它在大众选举中为公共职位提供候选人。［19］(P3)在英美政治学教科书中，权力目的说在政党理论中居于主导地位。如在《政治学导论》中，编者把政党定义为“一个持续性的、为官方正式确认的(identified by official label)组织，它的首要目的是竞争选举和在政府中赢得权力。政党行使许多其它功能，包括在政治中动员公众参与、精英录用和代表(部分的)公共机构(the public)。但是，赢得选举和控制国家权力机器是首要的。”［20］(P360科尔曼和罗斯伯格也持这种观点，他们认为政党是正式组织起来的联盟，他们明确地公开声称自己的目的是获取和(或)维持对现实的或未来的主权国家的人事和政策的合法控制，他们要么单独行动要么组成同盟或者同其他类似的联盟进行选举竞争以达到目的。［21］(P2)德国政治学家柏伊姆同样以权力目的为基点来界定政党，他认为“政党是以权力为导向的组织”。［22］(P11)

萨托利的政党概念也表达了相似的观点，“政党以其在选举中出现的标识为识别，并可能使其候选人，经由自由或不自由的选举而担任公职的任何政治团体。”［23］(P75)

(三)党派团体说。

党派团体说又有广义和狭义之分。狭义党派团体说认为，政党是一种特殊的党派，它与公共利益相联系。刘文岛先生在70年代提出了狭义党派团体说，“有人人焉，同欲于政治社会上得一优势地位而继续维持之，于是任意相结合，本其于公共利害的一定之意见为共同之活动，以期达其共同目的者。是乃政党之定义也。”［24］(P5)在西方，埃德蒙·柏克是狭义党派团体说的代表人物，他指出“党派是团结一致的人组成的团体，目的是在一些共同认可的特定原则的指导下，通过共同的努力推动国家利益。”［25］(P148)持广义党派团体说的学者则把政党等同于党派，如马克斯·韦伯提出的政党的定义，“党派应该叫做建立在(形式上)自由招募党员基础之上的社会组织，其目的是通过这种方法，在一个团体内部给它们的领导人以及积极的参加者谋求(实现事务的目标，或达到个人受惠，或者二者兼而有之的思想的或物质的)机会。”［26］(P316)迪韦尔热(Maurice Duverger)也把一切党派都看作政党，他认为“我们以政党一词来描写一切党派，包括分裂古代共和国的朋党、再生时期意大利围绕着一位首领的部曲、法国大革命时期议会集会的国民俱乐部、选举权仍受财产限制而施行君主立宪的国家准备竞选工作的委员会，以及许多民主国家形成公意的庞大平民组织。它们之所以共有这个名词，系因其有一种基本关系，就是这些团体都是以取得政治权力而运用之为目的的。”［27］(P203)

(四)中间媒介说。

中间媒介说把政党的中介作用和中间角色看作政党的核心。政党的本质内涵在于它是联结国家和市民社会的中间组织。“我们一般可以把‘政党’定义为社会中活跃的政治代理人(political agents)的表达组织机构，这些组织机构关注于政府权力的控制，并且为了赢得公众的支持而与另一个团体或持不同观点的团体相竞争。就此而言，它是联结社会力量和意识形态与官方政府机构的庞大的中间媒介。这些中间媒介在较大的政治共同体中使社会力量和意识形态与政治行为相联系。”［28］(P396)W．Philips Shively在其所著的《权力与选择：政治科学导论》中提出，“政党是官员或准官员的团体，他们把大量的公民联结进入一个组织，组织的首要目标就是确保组织的官员获得得或维持权力。”“政党的本质在于它作为一个把大量的官员和公民联结在一起的机构，为一部分人控制另一部分人或一部分人与另一部分人沟通提供了一种手段。”［29］(P200)《布莱克维尔政治学百科全书》也非常关注政党的中介角色，认为政党最重要的特征是政党把政府形式上的结构与“市民社会”的各种不同成分相联系的过程中所起到的作用，这些成分包括：个体公民和由他们组成的各种不同类型的经济、文化、宗教组织及其他组织。这种联系作用在实施反应和控制这两种功能的导向方面明显相差甚大。然而，几乎所有政党似乎都表现为两种功能的结合，即：一方面政党对社会作出反应；另一方面由政党对社会施以控制。进而，政党运行于政治体制的正式(合法，立宪的)部分和非正式(社会的)部分之间的交界上。［30］(P520-521

总体而论，以上几种对政党本质的理解都把握住了政党某一方面的内涵，但是也存在一定的缺陷。阶级组织说揭示了政党的阶级属性，但是它对政党的边界设定则是相当模糊的，没有划定政党与其它政治组织之间的界限。阶级组织说把政党的“部分性”归结为阶级性，大大地缩小了政党所应指代的范围，为政党分析带来了困难。因为政党的部分性除了阶级性之外，还有阶层性。权力目的说指出了政党行为的目的指向，从而把政党与利益集团和其他的社会组织区分开来。但是，他却忽略政党的利益本能，没有指出政党的核心本质。广义党派团体说显然混淆了政党和党派之间的差异。狭义党派团体说虽然比广义党派团体说要更准确，但是它们把政党与国家利益、公共利益联系起来说明政党的特殊性，却是有失偏颇的。因为政党归根到底是个社会组织，它所代表只是某一部分人的利益。只有国家才应是公共利益的代表者。中间媒介说侧重于从政党在政治体系中的位置和作用的角度来界定政党的概念。这种界定只是限于对政党外部的特征的描述，没有揭示出政党的组织本质。

通过以上我们对政党的内涵的分析，我们可以得出一个较为准确的政党概念：政党是由社会中一部分人组成的，以夺取或控制政权为目的的，联结政府与个人的有组织的集团。

二、政党的特征

政党是由社会中一部分人组成的，以夺取或控制政权为目的的，联结政府与个人的有组织的集团。因而与其他的政治组织相比较，它具有以下几个特征：

(一)部分性。从国家与社会的二元分野而言，政党属于社会组织范畴。政党不具有公共性，不是国家机关，当然也就不是公共利益的代表者。政党是由社会中的某一部分人组成的，它是一定阶级、阶层或者职业团体的利益代表者。政党的部分性主要表现在两个方面：阶级性和阶层性。

马克思主义认为，政党是阶级的组织，是阶级斗争发展到一定历史阶段的产物。政党的主要目的就是组织本阶级的成员进行阶级斗争，夺取和控制政权。对政党的评价、衡量都必须从政党的阶级属性出发，这样才能认识政党的本质。正如列宁所言，“要想了解一个党的真正作用，不是看它的招牌，而是看它的阶级性质和每个国家的历史条件。”［31］(P207)政党的阶级性质主要体现在党的名称和纲领、党的组织成员以及党的领导权这三个方面。由此出发，马克思主义经典作家都是反对政党的“超阶级”论的。恩格斯说：“任何民主的政党……除非具有明显的工人阶级的性质，就不可能取得真正的成就。抛弃这种性质，就只有宗派和欺骗”。［32］(P306)列宁在创建俄国无产阶级政党的过程中，也同一些企图抹煞党的阶级性质的倾向作过坚决的斗争。列宁认为，企图建立一个“超阶级”的政党，这对于争取俄国的自由是极端不利的。这种企图除了使人悲观失望、丧失力量、认识模糊之外，不会带来任何结果。

从更微观的层次来看，政党具有阶层性。在资本主义国家里，在同一阶级内部存在着多个政党，他们分别代表着资产阶级不同阶层或集团的利益。例如，美国在南北战争之后，共和党和民主党的阶级基础逐渐趋同：两党已都是资产阶级的代言人了。只是具体的社会支持集团有所区别：共和党较多地以北部和东部工业、金融业大资本家、大财团为背景，而民主党更多地受到西部、南部的农场主和新兴工商业财团的支持。美国社会上层人士参加共和党的较多，而中下层群众支持民主党的居多。英国从20世纪30年代到60、70年代，自由党的政策基本上代表工商界人士的利益，而保守党主要代表地主阶级的利益。

(二)组织性。从奥尔特罗戈尔斯基、韦伯、米歇尔斯到迪韦尔热、帕纳比昂哥，他们都是从组织的角度对政党进行研究的。他们认为政党是一种特殊的政治组织，具有组织性。政党的组织性主要表现在，任何政党(尤其是大众党)都具有比较稳定的组织原则、组织纪律、组织结构。 

在政党的组织原则方面，政党一般都通过工作章程来规范党员与党员之间、党员与党组织之间、上下级党组织之间的关系。在政党的组织纪律方面，有的政党比较严格，有的则比较松驰。如英国的保守党和工党、法国的社会党和共产党等政党，党员要严格服从党的纲领和组织领导，在政治活动中要听从党的统一安排，违反党纪的党员在一定情况下要被开除出党。美国的民主党和共和党则没有严格的纪律限制，政党组织也无法约束议会或政府中的党员或党派。在组织结构方面，政党从中央到地方一般都建立了一套严密的组织机构。通常都有党的领导人、全国代表大会以及各级地方组织和在各种政治或社会机关中的组织。不同的政党其基本的组成部分是不同的。总体而言，现存于各种政党的基本组成部分主要有四种：核心小组、分部、支部及民兵组织。［33］(P19)(三)目的性。

兰尼认为所有政党的共性在于它的存在目的是追求政治权力。［34］(P2)里格斯把政党界定为“任何为立法机构的选举提名候选人的组织”［35］(P51)，同样认为政党的特性在于获得职位和权力。W．Philips Shively也持此种看法，认为政党不同于党派的关键性特征，就在于政党的核心目的是获得权力和主导政策。他还指出政党并不局限于民主体制和选举活动。最后，他还注意到政党是一个或多或少正式组织起来的力图把人们联合在一起的机构。［36］(P200)钱伯斯在对政党进行深入研究之后，提出了自己对政党特征的看法。首先，钱伯斯注意到现代政党有一个起积极作用的骨干领导集团，它致力于推动政党前进而不是为了个人发展；其次，钱伯斯注意到现代政党旨在通过实践促进党本身的发展，容许党在政府中发挥作用；第三，政党还包括各种众多的势力和支持者，各种势力和支持者都企图影响党的领导人的观点；最后，钱伯斯还注意到现代政党主要依据公众的支持来保持其执政地位，因而要听取影响公众的舆论。［37］(P237)所以，钱伯斯也是很强调政党的目的性特征的。

(四)中介性。在《布莱克维尔政治学百科全书》中，西方学者提出中介性是政党最重要的特征。正如他们所言，“政党作为政治机构的确定性特征在于，政党是将国家机构与公民社会机构联系起来的机制。当政党代表在国家内开始掌权时，他们便会基于至少是与他们出身的社会相联系的意愿而履行上述机制(如果不能说是受社会的某种委托的话)。与此相似，当政府结构内部作出各种决定时，这些决定一般可以根据一个或更多的政党的目的价值予以含蓄的或是明确的判断。无论一个政党是否已经自由地当选为执政党，这种联系都在发挥作用。”［38］(P521)美国学者Kay Lawson在其主编的《政党和联结》一书中对政党的中介性作了专题论述，他指出政党不同于其它政治机构之处就在于政党对联结的强调。“政党被其成员和其他人看作是构造公民与政策制定者之间联结的机构。他们存在的目的就是在统治者和被统治者之间建立起事实上的联系。”［39］(P3)日本学者冈泽宪芙对政党的这一特征也有所论述，他提出政党通过连结社会和国家的架桥功能，从混乱中整顿出秩序，成为统辖社会的力量。冈泽宪芙引用了E·巴克的名言借以说明政党的中介性特征，政党具有双重性格或性质。也就是说，政党是把一端架在社会，另一端架在国家上的桥梁。如果改变一种表达方式，那么政党就是把社会中思考和讨论的水流导入政治机构的水车并使之转动的导管和水闸。［40］(P5)

三、政党的边界

通过以上对政党的本质和特征的分析，我们得出了一个比较恰当的政党概念。我们可以看出政党是一个特殊的政治组织，它和其他的政治组织之间存在着一定的差异。下面，我们通过政党与国家、利益集团、党派的比较可以看出政党的边界。

政党不同于国家。首先，国家是公共权力组织，具有公共性。国家是公共利益的代表者，是社会冲突的裁判者。国家的公共性表现在任何国家都要履行一定的公共职能。政党是由社会中的某一部分人组成的，它是一定阶级、阶层或者职业团体的利益代表者。政党不具有公共性，不是公共利益的代表者。其次，国家拥有主权，政党组织不具有主权。正如政治学家迦纳所言，“国家是由很多人民组成的社会；永久占居一块一定的领土；不受外来的统治；有一个为人民在习惯上所服从的有组织的政府”。［41］(P237)国家是个具有主权的排他性的组织。政党则与主权没有绝对的联系，通常政党处于一定国家之内的政治组织。但是也有政党组织是超越国家界限的，也存在超主权的政党。最后，国家先于政党存在，政党是现代政治的产物。在现代代议民主制度下，“要使公民控制政府治权，必须在公民与政府之间建立一种作为联系纽带的中介性组织机制，从而才有可能使公民控制政府治权的功能落实。”［42］(P7)因此我们可以说政党是现代代议制民主的产物。

政党不同于利益集团。政党与利益集团最大的不同就是政党具有独特的终极目的：获得、行使和维持政权。利益集团和政党一样也会参与政治，影响政治过程。但是，利益集团的目的只是在于影响政府的个别决策，维护和实现本集团的共同利益。掌握政权并不是利益集团的目的所在。而政党的存在则是为了组成政府和掌握立法过程的主导权。具体表现在，“完成组阁、控制行政省厅、分配职位(议会内、政府内、行政机关以及同政府有关的机关内的职位)、准备和提出包括预算案在内的各种法案、以及分配补助金等行政权管辖范围内的各种业务，并控制实际立法过程(根据自己的评价系统)。”［43］(P8)当然，在不同的政体、不同的政党制度之下，政党控制政府的程序和方式是有所不同的。另外，政党的组织规模和社会基础要大于利益集团。相对来讲，政党的组成人数往往比较多，有比较完善的中央和地方组织机构。而利益集团往往人数相对较少，组织纪律性也比较松散。政党往往是由多个社会阶层的代表所组成，可以是多个社会阶层、多种职业的公民的代言人。而利益集团的社会基础则相对比较单一，通常是某一阶层、某一行业、某一地域的公民组成。

政党不同于党派。从语源学和语义学角度看，“党派”(faction)和“政党”(party)表示不同的含义。“党派”来源于拉丁文的动词facere，有“动作”或“行为”的涵义，而拉丁文的factio，意指倾向于从事分裂破坏或有害行为的政治团体。［44］(P4)所以，党派一词在其原始意义上就具有贬义的内涵。而政党是源于拉丁动词partire(分开)的意思，是个中性词。政党往往具有一套比较持久的意识形态，而党派则没有完整的世界观。政党通常都有自己明确的政治纲领和指导思想，拥有正式的组织规范和组织程序。而党派一般是属于非正式组织，组织行为没有固定的指导思想和正式的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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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单位：武汉大学、中共浙江省委宣传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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