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提要：目前，国内外关于“金融稳定”一词尚无严格的定义，也无统一、准确的理解和概括，而较多地是从金融体系的职能、金融不稳定、金融状态等方面来展开对金融稳定及其重要性的分析。本文运用系统论方法在对金融系统的状态稳定、轨道稳定和结构稳定进行深入分析的基础上给出了金融稳定的定义。

关键词：金融系统〓状态变量〓状态稳定〓轨道稳定〓结构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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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洲金融危机后，金融稳定问题已经成为各国政府和公众最关心的问题之一。然而，对于金融稳定是什么，至今，学者和专家们还没有能够达成一个共识。“目前并没有界定金融稳定的良方，更没有以量化方式评估金融稳定的好方法。”(1)在现代经济中，金融活动的参与者遍及经济的各个角落，通过货币流动和资金融通与支付清算系统紧密地联系在一起，形成了一个现代信用关系的网络。一旦其中的某一个部分出现动荡，很有可能迅速地危及整个金融系统的稳定。因此，定义金融稳定需要一个系统的观点。本文试图从金融系统的角度给金融稳定下一个定义。

一、界定金融稳定的新视角

1997年爆发的亚洲金融危机充分地说明了金融全球化已经使局部的金融风险发展为全球性风险的可能性增加了，而且随着虚拟资本的膨胀和金融投机行为的增多，金融风险演变为全球性金融危机的可能性也增强了。由此，一个全新的主题——金融稳定问题就摆在了人们的面前。

1、金融稳定问题的提出。瑞典银行是世界上第一家设置金融稳定部门并于1998年率先出版《金融稳定报告》的中央银行，它把金融稳定直接定义为“支付体系的安全与高效运转”。国际清算银行于1999年发起成立了“金融稳定论坛”。与此同时，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和世界银行联合开展了“金融部门评估规划”，并对一国金融稳定的状况进行判断和评估。此后，国际组织、外国央行和学者们对金融稳定的定义展开了深入的探讨，多角度地提出了金融稳定的定义。2004年10月，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国际资本市场部的经济学家Garry JSchinasi发表了题为《金融稳定的定义》的研究报告。作者在报告中提出了定义金融稳定的原则，从金融体系职能的角度定义了金融稳定，并摘录了部分国际组织、中央银行和一些专家学者对金融稳定所下的定义。

2、已有的金融稳定的定义。(2)从已有的金融稳定的定义看，这些定义主要是从以下几个方面来界定金融稳定的：一是从金融体系职能的角度。例如，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学者认为，只要金融体系能够抗击内生或由于外部未预料的冲击造成的不平衡，继续履行提高实际经济运行效率的职能，金融系统就处于一系列不同层次的稳定状态中；二是从金融不稳定的角度。例如，国际清算银行金融稳定论坛的学者认为，…金融稳定就是不存在金融不稳定…，金融不稳定是指实际经济部门受到来自金融体系的负面影响，如金融资产价格的急剧波动或金融机构的倒闭产生的负面影响；三是从金融状态的角度。例如，德意志银行的学者认为，金融稳定是指一种稳定的状态，在此状态下，金融体系能够良好地履行其配置资源、分散风险、便利支付清算等经济职能。即使实际经济部门受到外部冲击、发生紧缩或较大规模的结构调整，稳定的金融体系应不为所动，继续正常运行；四是从信息的角度。例如，哥伦比亚大学的Frederick Mishkin认为，金融不稳定源于信息对金融体系的冲击，受到冲击的金融体系不能再正常地履行其配置资金的能力，资金不能投入到最有生产效率的投资项目；五从支付手段的角度。例如，美国国家经济研究局(NBER)的Anna Schwartz认为，金融危机源于人们对得不到支付手段的恐惧，在实行准备金制度的条件下，表现为对银行的挤兑和对高能货币的争夺；六是从信心的角度。例如，Andrew Large爵士认为，金融稳定的广义概念就是对金融体系保有信心；七是从金融稳定目标的角度。例如，中国人民银行办公厅的段小茜认为，(3)价格稳定是金融稳定的重要条件，银行稳定是金融稳定的核心。同时，还有的专家和学者从全球、区域，或是从金融运行机制和金融结构的角度讨论金融稳定问题。

3、新视角的选择。上述这些金融稳定的定义，一方面说明了金融稳定是一个复杂的问题，但另一方面也说明了从不同的视角可以看到不同的东西。那么，究竟应该怎样给金融稳定下定义呢?观察问题、研究问题必须选择视角，找准切入点，同时，研究问题时又必须作一定抽象。这样，对同一事物得出不同的结论也是无可厚非的。但如果只是满足于原原本本地描述出自己眼中的世界，那么，哪一个角度都能看出一番景致。问题在于，从不同的角度所能看到的景致是不一样的，且只能反映事物的部分，而不能完整地表现事物的性质。因此，界定事物的属性需要寻找具有能观察“全景”的视角，或者说我们需要一种“整体观”来分析金融稳定问题。而系统论无疑能为这样的一种观察和研究提供科学的方法论。

系统论认为，“稳定性指的是系统的结构、状态、行为的恒定性，即系统结构、状态、行为的抗干扰能力。非形式地讲，如果小扰动引起的偏离也足够小，系统是稳定的。如果小扰动引起的偏离超出允许范围，甚至偏离不断地增大，出现大范围的振荡，或向无穷发散，系统是不稳定的。”(4)动态系统理论的稳定性研究主要有两个方面：(5)一是在给定控制参量条件下在相空间研究系统的状态转移，而这方面的研究总是围绕着状态以及状态构成的轨道这两个概念进行的；二是在参量空间中研究系统的行为特性如何随着控制参量的改变而变化，而这方面的研究总是围绕着结构稳定性的概念进行的。因此，笔者将从状态稳定、轨道稳定和结构稳定三个方面展开对“金融稳定”定义的讨论。

二、金融稳定与否的判据

金融系统是一个有关货币资金流动与集中、分配和再分配的系统。它由货币资金的流出方(盈余)、流入方(短缺)和连接这两者的金融中介机构与金融市场，以及对这三方进行管理的中央银行和其它金融监管机构共同组成。用系统论的观点审视，可以看到现代金融系统有两个基本特点：一是金融系统是一个复杂的开放的巨系统；二是金融系统是一个远离平衡态的非线性系统。因而可以从两个层面考察金融系统的稳定性：一是从金融系统的演化看金融稳定与否；二是从金融系统运行过程中的波动看金融稳定与否。

从金融系统是经济系统的一个子系统及其演进的历史看，金融系统从最初的交换中介作用，发展到把储蓄转变为投资的重要作用，进一步又上升到金融是现代经济的核心。这一演化过程充分说明了金融系统是稳定的。因此，可以对金融系统的稳定性下一个基本性的结论：仅从最一般的意义而言，即从经济系统和金融系统间的关系及金融系统演化的角度看，现代金融系统的框架结构是精美的，犹如一部灵巧的机器，在现代经济中发挥着核心作用，并使金融系统作为经济系统的一个子系统处于稳定发展的状态之中。

然而，从具体的金融系统的运行看，金融运行是波动的，且像经济周期波动那样，至今，难以“烫平”。换言之，在市场经济中，金融波动总是会发生的，只是在间隔的时间、持续的时间、形成的原因、扩散和危害的程度与影响范围等方面有差别而已。因此，从系统演化的层面看，无需讨论金融稳定与否的问题，有意义的只是从系统运行波动的层面讨论金融的稳定性问题，因为经济金融波动可能导致金融危机的爆发，从而会给经济社会的发展造成巨大的损失。

1、金融系统的“失稳点”。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在1998年5月发表的《世界经济展望》中认为，金融危机大概可以分成四种类型，即货币危机、银行危机、系统性金融危机和债务危机。其中系统性金融危机主要是指货币危机和银行业危机的双重危机。

货币危机，是指狭义的货币危机，有时也称之为国际收支危机。而广义的货币危机是指本国货币的大幅度贬值，它包括国内货币价值的下跌(如国内爆发严重的通货膨胀)和本国货币相对另一种或其他多种货币的大幅度贬值。在现实中，国际收支危机常常会引起货币危机(广义)，因而可以说，货币危机是货币对内价值和对外价值的大幅度下跌，使人们手中的财富缩水，并有可能引起恐慌，爆发金融危机。因此，金融系统失稳的“失稳点”之一是货币(货币的脆弱性)，即货币对内对外购买力的大幅度的下跌。

银行业危机，是指银行业中相当数量的银行破产，无力偿债。这种危机一般是由社会公众对金融机构的信心动摇，引起实际的或潜在的银行挤兑，迫使资产质量低下的银行停止负债方项目的偿付甚至破产倒闭，或者政府为了防止出现这种局面而采取大规模的干预(如银行接管)行动。就此可以看到，银行危机事实上是一种信用危机。这种信用危机是由金融市场上的信息不完全、不对称造成的，并很容易导致支付清算系统运转的瘫痪，使整个现代信用网络坍塌，并爆发金融危机。这说明银行作为信用中介的脆弱性使信用成了金融系统的第二个失稳点。

债务危机是指一国国内的支付系统严重混乱，不能按期偿还所欠外债。尽管造成不能偿债的原因很多，但从不能偿债的情况看，主要是失信行为，所以债务危机的本质还是信用危机。从货币基金组织对金融危机的分类看，我们不难找出金融系统的“失稳点”就是货币和信用。货币和信用既是现代金融的两个基本范畴，也是金融脆弱性的根源。(7)因此，在金融运行的过程中，金融系统的失稳是，金融系统的内外随机扰动触动了金融脆弱性(货币脆弱性和信用脆弱性)而引发的金融系统的状态失稳、轨道失稳和结构失稳。

2、金融系统的状态稳定性。金融系统的状态稳定性由其状态变量决定，并随时间的变化而变化。选择哪些变量作为金融运行的状态变量呢?一般而言，状态变量的选择应注意以下三个基本原则：一是完备性，所选取的一组变量能充分描述系统的行为；二是独立性，同一组状态变量彼此应相互独立；三是易于观察和测量，但也可以把一些金融变量的某种线性组合作为状态变量。根据我们讨论问题的需要和应注意的三个原则，把货币与信用作为基本的状态变量是符合要求的，同时也正好与金融系统的失稳点相对应。

现代金融理论的研究认为，货币是一种金融资产，它有两种价格，一是货币的对内价格，即利率；二是货币的对外价格，即汇率。在现代金融市场上，利率和汇率的变动在很大程度上能够反映金融资产价格的真实情况。与此同时，金融资产价格的变化又能够基本反映市场的信用状况。因此，可以把利率和汇率作为衡量金融系统状态变量的一个基础性指标，即金融运行的控制参量。

一般而言，决定和影响利率变动的因素主要有储蓄、投资、货币供应、货币需求、国民收入、商品市场、债券市场、利率的期限结构、利率的风险结构，再考虑到经济周期对利率的影响，决定和影响利率变动的共有10大因素；决定和影响汇率变动的因素主要有外汇的供求、国内外的国民收入、国内外的价格水平、国内外的利率变动、对未来汇率的预期、两国货币购买力的比率、两国货币资产的相对收益和两国资产市场上资产存量的相对价格变动等8大因素。由此看，决定和影响利率与汇率变动的因素是众多的，是复杂的。按同类合并的原则，归并上述两方面的众多因素，并从中找出影响金融系统状态变量(货币和信用)的具体指标有：储蓄、投资、货币供求、外汇供求、国民收入、价格水平、两国资产存量的相对价格变动和经济周期等8个方面的因素。因此，可以把这8个指标作为衡量金融系统状态变量的一般性指标。状态变量(货币和信用)的基础性指标和一般性指标构成了系统的一个具体状态或相。根据利率和汇率的变动对经济金融运行的作用，以及与这8个一般性指标的相关关系，就形成了现代金融的运行机制。在一定的时域下，当利率和汇率与这8个一般性指标的相互作用使金融资产的供求与商品的供求基本均衡时，就可以作出一个基本的判断，即金融系统的状态是稳定的。反之，是不稳定的。

3、金融系统运行轨道的稳定性。系统在运行过程中的初态和所有后续时刻中出现的各个相连续的状态组成一条轨迹，刻划的是系统在时间维中的状态转移过程。在状态变量一定的取值范围内，系统在这一范围内的任何点构成的轨迹上运行，系统都将处于稳定的状态，这个取值范围为系统运行的稳定域。而在这个取值范围之外取其他值时，系统变为不稳定，我们称它为非稳定域。如果我们把这一稳定域看作是一个动态系统在运行过程中能够稳定运行的所有轨迹的集合，并把它称之为轨道，则轨道稳定就可以定义为，“如果在一条路径附近能够定义一个具有固定小半径的‘管道’(tube)，若初始条件受到轻微扰动，受扰路径始终处在这个‘管道’内，则这条路径是稳定的。如果不能定义这样的‘管道’，则路径是不稳定的。”(8)

从演化的历史看，金融系统的行为特性是多样化的。这种多样化表现在以下三个方面：一是表现为由金融系统状态变量变化引致的系统的相的多样化；二是由状态变量变化的多样性而引出的系统运行轨迹的多样化；三是金融系统结构的表现形式多样化。正是这三个方面的多样化使金融系统在运行过程中出现的一个状态决定了它的后继状态，而我们却不能完全正确地预测一个状态的后继状态是什么。在现实中，金融危机常常出人意外地爆发，说明了在金融系统的运行过程中，状态变量的基础性指标和一般性指标之间的相互依存关系是复杂的。

金融周期理论的研究表明，在一个周期波动的时域内，金融系统的运行经历了稳定域和非稳定域。因此，定义金融系统运行轨道的稳定性就不得不把非稳定域、分岔(9)和突变(10)等排除在外，而只考虑金融系统在稳定域内运行的种种情况。因此，从金融系统在稳定域内实际运行的情况看，金融系统的轨道稳定是，利率和汇率的变动不会使金融系统运行的轨迹出现分岔，即使金融系统运行在一个稳定域的某些不稳定点处，并出现状态变量的一个或多个指标发生变化时，对应这种变化的是系统的结构出现渐变，而不会出现突变，即爆发金融危机。

4、金融系统的结构稳定性。美国经济学家雷蒙德·W·戈德史密斯在1969年发表的《金融结构与金融发展》一书中给金融结构下了一个定义，即“各种金融工具和金融机构的形式、性质及其相对规模共同构成一国金融结构的特征”。(11)现代金融理论认为，一国的金融结构是各种金融工具、金融市场和金融机构的形式、内容、相对规模和比例。金融系统的元素或子系统(组分)是多样性的，这些元素或子系统之间的关联方式是复杂的，是历史演进的一个结果，并以金融制度的形式表现出来。金融结构是系统内各个金融要素关联方式的形式表现，金融制度是关联方式的质的表现。

一般而言，金融系统的状态持续失稳形成轨迹失稳，并表现为轨道失稳。这种持续失稳的状态表现为控制参量的利率和汇率以及其他一般性金融指标的无序变动，也反映了各种金融工具的数量和金融机构的形式、性质及其相对规模的失衡，并进一步造成金融制度的失衡。因此，金融结构的稳定性通常可以由状态稳定性和轨道稳定性来反映，并可以通过对状态稳定性和轨道稳定性的分析得出结构是否稳定。金融结构的稳定是由利率和汇率的变动作用其他金融指标的变动所形成的金融状态稳定和轨道稳定，以及由此表现出的金融工具的数量、价格和金融机构的数量、性质的相对规模的适度均衡。

三、金融稳定的定义

金融系统是经济系统的子系统和重要的维生机制，金融危机的爆发必然会打乱经济系统的正常运行，从而给社会经济的发展造成巨大的损失。然而，金融系统是一个社会系统，有意识的人作为系统的一部分是有可能在金融系统的演化中扮演一种积极的角色的，即通过对金融变量的调控和金融制度的改革，使金融运行处在状态稳定、轨道稳定和结构稳定之中。

1、防范金融危机的两种基本方法。

从20世纪70年代以来频频爆发的金融危机看，现代金融系统的运行是不稳定的。特别是1997年爆发的亚洲金融危机就具有系统不稳定的基本特征，即系统出现大范围的振荡和有向无穷发散的症状。因此，具体地看，在金融系统运行的过程中，由于其内部扰动和环境的随机冲击，使涨落(12)有可能导致金融系统不稳定并发生金融危机。

《新帕尔格雷夫经济学大辞典》中的“金融危机”辞条是由著名经济学家查尔斯·P·金德尔伯格撰写的，他指出：金融危机的定义是全部或大部分金融指标——短期利率、资产(证券、房地产、土地)价格、商业破产数和金融机构倒闭数——的急剧、短暂和超周期的恶化。金融危机的特征是基于预期资产价格下降而大量抛出不动产或长期金融资产换成货币；而金融繁荣或景气的特征则是基于预期资产价格上涨而大量抛出货币，购置不动产或长期金融资产。(13)这个定义的特点是指出了全部或大部分金融指标在一个较短时期内的急剧恶化，且这种恶化是超周期的，可以说这个定义比较准确地把握了金融危机的基本特征。那么，怎样看待金融危机对金融系统稳定性的影响呢?当前有两种截然相反的观点：一是崩溃论。这种观点认为，20世纪70年代以来，频频爆发的金融危机充分反映了金融系统的脆弱性，同时，由于资本虚拟化的发展，世界金融财富已经形成了一个倒置的金字塔，从倒置的的状况看，将使这一金字塔在不远的将来崩溃；二是纠偏论。这种观点认为，金融危机的爆发并不是金融系统的退化或消失，而是对金融系统运行“偏差”的“纠偏”，是经济金融发展过程的一部分。

上述这两种观点针锋相对，都有自己的道理。笔者认为，从系统演化的观点看，金融危机是金融系统在运行过程中的某状态条件下的突变，是金融系统运行过程中的失稳态向新的稳定态发展的一个临界点，是系统发生质变的过程。同时，这种质变过程也是金融系统的“自适应”(14)机制发生作用的结果，有序程度增加的过程，或者说是在一定条件下的一次新的“自组织”(15)过程。

有意义的是，金融危机一方面是对经济金融运行的“纠偏”；但另一方面是这种“纠偏”是以牺牲效率和财富为代价的，甚至还有可能丧失一国经济体的安全。因此，人们对这种“纠偏”方式的出现并不欢迎，有恐惧感，极力试图去回避它，并积极地去寻找其它有效的方法。从目前的理论研究和实践探索的情况看，更多采用的是两种基本的方法来防范金融危机的出现：

第一，试图使经济金融运行持续地处于稳态中，即力求使经济金融运行不出现大的“偏差”(巨涨落)。在小“偏差”(微涨落)中，系统的“自适应”机制有能力使系统运行回到稳态中来。同时，在金融系统运行的过程中，不断地调整金融系统的结构，主动地去适应经济系统的变化，经常地使金融系统的结构处在“渐变”的状态中。由此，就使得金融系统与经济系统经常处于两相适宜的状态，并避免金融危机的爆发。目前，成熟的市场经济国家大都获得了这种经验。

第二，当经济金融运行出现“偏差”以后，试图通过宏观调控，采用“软着落”的方法避免金融危机的爆发。换言之，就是通过财政政策、货币政策和其他宏观经济政策的协调运用，以较温和的手段使出现“偏差”的经济金融运行返回到稳定态中。同时，在“软着落”后，适度调整金融系统的结构，使金融系统适应经济的发展，力求使金融系统与经济系统两相适宜。目前，发展中国家的经济金融运行经常性地处在这种状态中，但由于存在着经济结构的二元化和金融结构的二元化等许多复杂问题，以及宏观调控缺乏经验等，常常难以避免金融危机的爆发。

2、金融稳定的边界。

金融系统是一个复杂的开放的巨系统，它的稳定性问题极其复杂，但也可以简而言之，就像有些专家们所说的那样，“金融稳定就是没有金融不稳定”。从前述的有关金融稳定的定义中可以看到，金融不稳定就是金融系统处于不能继续履行提高实际经济运行效率的职能，并对实际经济运行产生负面影响的金融状态，同时，这一不稳定的金融状态又可能继续持续下去，并有可能引发金融危机。那么，金融稳定与不稳定的边界在哪里呢?

在金融系统运行的过程中，金融交易活动每时每刻都在进行，每一笔金融交易都有可能引发微观金融风险。同时，在宏观金融的调控中，错误的货币政策以及货币供应量在松紧调控中因调控力度的大小难以准确把握，以及出现的货币供求失衡等问题都有可能形成宏观金融风险。金融交易中的大大小小数不清的微观金融风险以及可能存在的宏观金融风险都会作用金融系统的涨落，在这一涨落的过程中，它们相互触动，相互作用。此时，如某一随机因素的出现，可能会把某些具有抑制风险作用的子系统(元素)激励的更加活跃，涨落就可能随时会进入衰减的过程中。然而，也很有可能的是，如某一随机因素出现，很有可能会把某些具有放大风险作用的子系统(元素)激励的更加活跃，此时，微涨落就随时可能进入不断放大的过程中。至于这种“放大”会不会形成宏观的等级，达到巨涨落，即出现金融危机，那就要看“对初始条件的敏感性”了，即随机因素所形成的微扰，包括外在不确定性(外在冲击)和内在不确定性(内在冲击)会不会触动金融系统的脆弱性(货币脆弱性和信用脆弱性)。如果微扰没有触动金融脆弱性，金融系统就是稳定的，反之，则是不稳定的。具体地说，可以用利率和汇率的变动对金融资产和商品供求关系的影响大小作出判断，如果利率和汇率的变动使金融资产和商品供求失衡，且这种失衡会继续持续下去的话，就是金融不稳定。反之，利率和汇率的变动，使金融资产和商品的供求趋近于均衡，就是金融稳定。

3、金融稳定的定义。

界定金融稳定有以下三个基本的原则：

第一，金融稳定是金融系统的状态在一个连续的、动态的转移过程中，状态变量的一系列指标始终在稳定域内变化。换言之，金融稳定是一个动态、多极的概念。就像人的健康有一系列的水平，亚健康也是健康，不健康也并非就是病入膏肓。同时，金融稳定并不需要金融运行在每一个时点上都保持最优状态。

第二，金融稳定是货币稳定与信用良好。金融运行是大大小小的金融交易活动所形成的资金融通和支付清算系统的正常运转，其前提是币值的稳定和信用关系的良好，以及由货币和信用相互作用而形成的现代信用网络的稳定。

第三，价格(商品的价格与金融资产的价格)在一定范围内的波动和几家金融机构的倒闭是市场竞争的结果，也可能是金融系统的自我纠偏和自组织过程。同样的是，这种价格的波动只要不造成社会总供求的持续失衡，且使社会总供求趋于均衡，就是金融稳定的一种表现。金融稳定是一个具有丰富内涵、动态的概念，它反映的是一种金融运行的状态，体现了资源配置不断优化的要求，并能服务于经济金融发展的根本目标。因此，金融稳定的定义是：宏观地看，金融交易活跃，大部分金融指标小幅度的随机波动，社会总供求趋于均衡，市场有较高的诚信度，支付清算体系能够正常地运行，并使金融状态稳定、金融运行轨道稳定和金融结构稳定。

注释：

(1)参见香港金融管理局总裁任志刚：《亚洲新兴市场面对的金融稳定挑战》2004年10月25日在荷兰中央银行金融稳定研讨会上的发言。

(2)谢亚轩：《金融稳定的定义》，《深圳金融》2004年第12期。

(3)段小茜：《金融稳定：目标、涵义及制度框架》，金融时报2004年9月10日。

(4)许国志、顾基发、车宏安：《系统科学》，上海科技出版社，2000年9月版，第51页。

(5)参见许国志、顾基发、车宏安：《系统科学》，上海科技出版社，2000年9月版，第52页。(6)IMF：Word Economic Outlook，May,1998.

(7)向新民：《对金融系统脆弱性的再认识》，《浙江学刊》，2005年第1期，第190页。

(8)欧阳莹之：《复杂系统理论基础》，上海科技教育出版社，2002年10月版，第245页。

(9)在系统的状态变量中，某些控制参量的变化所引起的系统定性性质的改变，叫做分岔。普利高津指出：分岔是系统各部分与系统及其环境之间的内禀差别的表现。许国志、顾基发、车宏安：《系统科学》，上海科技出版社，2000年9月版，第74页。

(10)突变是系统定性性质的突然改变。

(11)［美］雷蒙德·W·戈德史密斯：《金融结构与金融发展》，三联书店上海分店，1994年10月版，第22页。

(12)涨落是系统状态量对其平均值的偏离，是对系统正常运行轨道的偏离。涨落的特点是随机生灭，或大或小。按其来源，有内涨落和外涨落之分；按其规模，有微涨落和巨涨落之分。涨落既使系统远离平衡态，又可能使系统向新的稳态转变。

(13)《新帕尔格雷夫经济学大辞典》(中译东)第二卷，经济科学出版社，1996年版，第362页。

(14)系统科学的自组织理论认为，“自适应”是从系统与外界关系的角度对系统自组织过程的一种描述。它强调在一定的外界环境下，系统通过自组织过程适应环境，而出现新的结构、状态或功能。

(15)系统科学的“自组织”理论认为，在系统实现空间的、时间的或功能的结构过程中，如果没有外界特定的干扰，仅是依靠系统内部的相互作用来达到，我们便说系统是自组织的。许国志、顾基发、车宏安：《系统科学》，上海科技教育出版社，2000年9月版，第17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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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单位：中共浙江省委党校)

责任编辑：郭茜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