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委党校*浙江行政学院—

社会网络化和经济全球化为企业带来了生产运作与管理方式革新的要求与机遇，国际竞争本土化、本土竞争国际化的交互融合使市场竞争更趋激烈和动荡多变。为在复杂环境中参与竞争的企业提供行动指导，管理思想和管理理论也持续推陈出新。本文选择管理研究的视角，以梳理目前国内管理理论研究的重点与发展趋向。

企业作为一个开放系统，与所处的环境不断进行着物质、能量和信息的交换。伴随着双向交流的发生，企业外部环境也在发生着变化，不仅环境本身由稳态走向了动态，而且变化的方式也由简单转向复杂。原先基于静态环境和可预见变化的管理“范式”已不再有效，面向动态复杂环境的风险管理、动态管理、柔性管理等日渐成为企业有效应对经营环境不确定性的新的理念与方式。

风险管理，已在过去几年的财务研究领域中得到了体现与发展。近年由于外部环境的更加不稳定，风险管理的涵盖领域得到了扩展，出现了由财务风险向运营风险，由孤立的业务和部门风险向企业整体风险的研究转化的趋向，从而提出了从系统的角度对企业进行“集成”风险管理的思想，并且风险考察的对象也由企业的股东向利益相关者转化。不过，现有研究多注重由外到里的被动式的应对型（reactive）风险管理，缺乏对企业主动适应和牵引未来外部环境的由内向外的先导型（proactive）风险管理。研究方法主要停留在内部对策与外部环境匹配的问题上，而运用诸如博弈论、数理统计等量化工具进行风险分析的还很少见。即使有一些学者将风险管理从公司职能层面提升到公司整体层面来研究，但主要侧重的仍是企业风险产生的机理方面，而对通过建立模型来进行风险分析和预测的则嫌少。

快速多变的外部环境促使企业界重新审视传统的经营理念和管理方法，管理学界也在探寻全面提升企业核心竞争力的过程中，提出了依据企业内、外部环境和条件的变化进行动态管理的主张，试图运用权变的、系统的思想将战略与环境、知识和能力以及竞争与合作等要素整合在一起，形成了网状的多层面的企业管理范式。在此趋势下，有关动态联盟或战略联盟的研究成为管理学界关注的重点。战略研究的立足点不再是单一企业应该采取何种竞争战略的问题，而是企业如何突破其组织的有形界限，利用现代网络技术，采取相互联合、优势互补的合作方式发挥不同企业的优势。与之相伴，战略形成过程成为动态变化环境下的企业管理研究和实践中关注的一大问题，尤其是对企业战略做出正确的调整和改变的企业战略转型管理的研究更受关注。随着企业战略模式发生变化，企业组织边界、组织结构、绩效评估和管理手段也随之要变革，现有研究文献有许多探讨了企业在寻求外部环境与内部条件动态匹配的必要性与方法。

在新的环境下，企业管理由原先以物为中心、强调规章制度的刚性管理逐步向以人为中心、注重人的心理和行为的柔性管理转化。国内现有研究主要侧重于柔性管理的基本概念与形成机理以及柔性管理思想在实践中的应用的研究，理论探讨主要集中在资源柔性、战略柔性、组织柔性、生产柔性和人力资源管理柔性方面。这些研究的共同点是，强调从作为智能体的行动者中提升企业对变化的反应能力，以减弱潜在风险对企业运营的威胁。但现行研究中过于强调以柔性来应对动态环境的优势，忽视了柔性管理与刚性管理的有机结合，从而造成了对柔性管理内涵的片面化理解以及实践中不恰当运用的问题。

体现“知本”或“智力资本”思想的知识管理，主要是对企业中显性知识和隐性知识的产生与利用进行管理。其研究的重点问题是显性知识与隐性知识之间的相互转化与共享，目的是促进隐性知识的分享和新知识的创造，在知识的转化与整合过程中实现企业竞争优势的提升。现有的研究成果体现了这一思路和研究重点，从国内当前的研究和实践来看，其主要表现是围绕知识应用、开发和创新而进行企业核心能力培养和学习型组织构建问题的探索。

现有研究以知识与核心竞争力结合的探索为多，侧重论证经由企业内部整合的且已然成为企业资源尤其是智力资产之核心的知识和技能对于企业核心竞争力形成与发展的影响。以核心竞争力为着眼点而进行的各种知识管理研究，从不同的理论角度，包括员工激励、知识创新、知识的转换模式、战略联盟、绩效评价、虚拟企业等展开了知识管理过程于方法的研究，这方面的成果目前已日见增多。

在对知识获取、存储、学习、共享使用和创新的研究过程中，国内学者开始逐步从基本但零散的企业知识分类和知识载体等浅层研究转向从企业内部和外部以及内外知识转化结合的知识体系建立等方面进行较深入的研究。尤其有学者从基于知识观的核心能力理论出发，指出核心能力本质上是一种知识系统，因此需要从形成较为完善的知识管理模式和知识体系的角度进行基于知识管理的企业核心竞争力研究。

知识管理理论应用于企业实际时，要求有与之相适应的组织模式来支撑。因此，学习型组织模式的研究继续成为国内学者的关注点。在总体看，目前已经从对彼得·圣吉“五项修炼”概念的介绍和学习方式的“环路”描述，扩展到知识管理的纵深方面，并且研究内容也得到了扩充和丰富。但在现有的研究成果中，就论文数量分布来看，多侧重于学习型组织在企业中的实施与操作，以及建立机构、社团或社区等类型的学习型组织等问题。此方面的侧重显示出，国内出现了对学习型组织理论应用泛化的趋向。

目前围绕知识转化和共享所做的研究，主要体现在战略联盟内成员间互动式学习、知识管理绩效评价体系的建立、组织学习和知识创新机制、学习型组织中的人力资源管理、适应知识管理需要的企业文化等方面，以及相关理论在实际中如何应用及结合的问题。在知识管理实践的推动下，如何在个体、团体和组织之间进行层次间和内外部学习交流和知识创新，已经成为新的研究方向。但很多研究浅层的多，深究的少，在实践中也出现知识管理和学习型组织建立的形式化、表层化现象，这是今后此类研究值得注意的问题。

网络时代的到来改变了企业内外部的环境，此种变化对企业管理影响最大的莫过于组织结构模式的变迁。在传统的U型、M型和H型组织结构及其演变动因的研究基础上，目前出现了探讨企业内部业务单位（组织单元）之间以及企业（组织）之间网络化联结的N型组织结构，以及更大范围的业务域之间共生的商业生态系统。

从企业内部运作方式来看，体现内部市场化和业务流程再造思想的改革，使企业内部组织结构发生了重大改变，管理层次减少，柔性增加，出现了内部网络型结构形态。有学者根据内部组织单元在整个企业网络中稳定状态的不同，把内部网络结构区分为稳定的内部网络结构和动态的内部网络结构，相应地研究了不同类型内部网络结构的建立与运行机制，并较为深入地探讨了企业内部组织单元（节点）之间以及总部与节点之间的关系。

在对内部网络结构基本概念和特征描述基础上，研究者提出了“内部网络结构的组织单元建立应遵循以流程为主导维度”的观点和理论分析框架。从此出发，企业管理者要按照为顾客创造价值的理念和作业内容关联性的特点，以关键流程为核心，对组织单元进行重新设计，由此促进组织结构的网络化、扁平化、多元化和无边界化。而这样所构建的组织，将有利于提高企业应对不确定环境的能力和柔性，节约企业内部的管理成本。这里有一点必须明确，尽管此等改革的结果使行政权力关系得到了明显的弱化，但企业内部的网络化结构中仍然存在着一定程度的科层组织。网络结构与传统结构模式相结合的混合型结构，将是未来这一方面研究不可忽视的问题。

在将企业作为网络节点的更宏观层面的研究中，网络化联结使得独立企业之间的相互联结与互动，成为了新时期探讨跨边界管理问题的热点。这种由多企业联结而成的网络型组织，可使管理者集中精力于核心竞争力上，并使合作企业得到了它们所需要的灵活性。业务外包，是体现企业间合作的一种组织形式，其他的还包括联盟型组织、虚拟型组织、外部流程型组织以及商业生态系统等多种网络化联结形态。这些具有网络特性的组织形式，之所以成为目前研究的重点，是因为它们比科层组织具有更大的灵活性，拥有更强的协调能力，有助于降低企业组织间的交易成本，为企业间在合作中实现“多赢”、“共赢”提供了制度基础。

网络技术的发展使企业网络组织模式的应用具有了良好的前景。有关网络技术对网络组织之助推作用的探讨，是体现信息技术观与管理观结合的一项重要研究内容。在互联网运营环境下，知识和信息的跨边界传递更加迅速、便利。围绕企业网络化与信息技术的关系，国内学者在此面取得了一定的研究进展，提出了依据组织间强弱关系建立战略网络的新思路，但在战略网络的组织创新形式、驱动力及其行为表现等方面有待做进一步深入研究。

集成思想作为一种新理念已被注入到管理理论的研究与现有企业实践中。其基本主张是，要运用科学的方法对不同来源、层次、结构和内容的构成要素进行整合，以使各要素之间彼此协调地运作，发挥整体效益。目前这一视角的研究覆盖了资源集成、技术集成、信息集成、知识集成、管理方法集成、战略集成、组织集成、产品集成、人与组织集成、集成创新等领域。从理论研究层面看，现有的集成管理研究，在辨析集成与分工关系的基础上，重点研究了知识集成和集成创新，而在企业实践方面，则更侧重于技术集成和信息集成方面。

集成管理目前尚处于探索阶段，研究者多是对集成与系统、集成与管理、集成与分工的区别和联系进行辩论式的探讨与澄清，有关集成和集成管理的基本概念等也是研究论文中经常出现的内容。一般说来，集成被定义为是将构成单元集合成一个有机整体的过程（动词）或这一行为过程的结果（名词）。目前在集成管理研究中主要探讨了集成管理战略与策略、集成管理的组织设计、人与组织集成管理、集成系统的领导行为模式、集成系统的控制等方面的问题。

在知识日益成为企业重要资源的同时，知识集成己成为企业集成管理的重要内容。其主要关注点是对企业的隐性知识和显现知识进行整合和优化。知识集成不是对已有知识的简单相加，而是旨在形成新的知识体系，因此是从整体、战略和动态的角度出发，将企业的各种知识资源有机集成在一起，以提高企业吸收、使用、集成和开发知识的能力，进而提升企业的核心竞争力。此类研究主要表现在知识集成机理、知识集成模式、知识集成功能、知识集成的内容、活动以及价值等方面。卓有成效的知识集成，不仅要求组织结构与之相配，还要求具有对知识的识别、知识的转化与传递等进行管理的多种技能。另外，如何进行知识集成发挥作用，也是目前研究中的一个难点。目前国内学术界对此主要是从知识管理与业务流程的综合集成方面切入，这对于改变知识集成与企业再造活动相脱节的问题是一个有益的探索。

顾客（Customers）、竞争（Competition）和变化（Change）促使企业管理研究进入新的领域，企业的集成创新成为实现知识创造和共享，提高企业的技术创新能力的重要途径。在此方面的研究主要强调以人为主，人一机、人一网结合的系统思想，通过知识的集成将各种信息、知识和技能等元素综合起来，建立起囊括知识主体、客体、环境等方面的集成管理创新体系，使企业能超越自身资源和能力的局限，获得跳跃式发展。但在对集成创新研究的过程中，技术层面的探讨比较多，而从管理角度对企业战略、组织变革、知识管理等方面的集成创新研究则涉及不多。

集成管理的技术应用主要体现在信息集成和技术集成两方面。在信息集成方面，主要研究信息资源如何实现共享，个人、群体和企业三个层次的信息活动如何协同，企业内部及企业之间的信息孤岛如何能连成网络。在此背景下，有学者针对网络环境研究了企业信息集成的形成条件、基本形式、运行机制、效用评价以及信息集成管理。相应地，以信息集成为依托，以网络技术为基础的网络集成，也成为目前研究的主要内容。这主要表现在网络集成的形式（业务外包、虚拟企业、企业集团、战略联盟、企业集聚）和节点企业发挥作用的平台的形成（组织方式和环境安排）。

在技术集成方面，信息技术在企业的初始应用，主要是为了满足部门内部问题解决的需要，但分割的技术系统阻碍了信息的流动，此后为满足企业跨部门管理的需要出现了电子数据交换系统（EDI）、管理信息系统（MIS）、决策支持系统（DSS）、企业资源计划（ERP）、业务流程再造（BPR）等信息管理系统和方法。这些方案在一定程度上解决了企业内部各类信息的流动与沟通问题。对它们的研究，目前还在继续走向深入。与此同时，面向客户的企业应用集成(EAI)技术，演化成为目前研究的重点。虽然应用EAI的企业和项目已日益增多，但在目标实现方面还有很多待改进和研究的工作。总之，如何开发成熟的EAI技术，提升集成效果，是未来研究的一个重要课题。

从生态学角度透视企业的商业活动和商业系统，可追溯到穆尔于1993年在《哈佛商业评论》所提出的“商业生态系统”概念和1996年在《竞争的衰亡》中所分析的商业生态系统进化问题。他指出，商业生态系统是相互作用的企业组织与个人所形成的经济群体，在这一群体中，企业不应把自己看作是单个企业或扩展企业，而应该把自己当作是一个商业生态系统的成员，这个商业生态系统不仅包括生产商、销售商、消费者、供应商、投资商、竞争者、互补者、企业所有者或股东，以及有关政府机构等成员在内，同时还包括企业生产经营所需的各种资源。此后，借用生态学隐喻来进行管理学研究的日益增多，范围也不断扩大，从而企业之间共同进化和组织环境间协调发展成为了研究的重点。2004年，马尔科·扬西蒂和罗伊·莱维恩在《哈佛商业评论》上发表了《制定战略：从商业生态系统出发》，并出版了《网络核心企业优势——商业生态系统新动力及其对战略、创新和可持续性的寓意》一书。在他们的研究成果中，两位教授提出商业生态系统超越了传统价值链，超越了公司所属行业的界限，企业业绩的取得涉及供应商、分销商、外包服务公司、融资机构、关键技术提供商、互补产品制造商，甚至包括竞争对手、客户和监管机构与媒体等对公司经营产生直接或间接影响的诸多因素。

可以看出，未来的竞争不再是个体公司之间的竞争，而是商业生态系统之间的对抗。生态系统中的主导企业一立足于创造其他成员可以利用的平台，在顾及合作伙伴以及整个商业生态系统健康发展的情况下获取价值。马尔科·扬西蒂和罗伊·莱维恩从生物生态系统的比拟中提出了整体观下的战略理论。他们将研究视野从传统的企业内部能力和业务模式的演化扩展到企业间关系及企业所处的商业生态系统。他们阐述了商业生态系统中成员企业通过商业关系而相互作用的内在机理，给出了企业在商业生态系统中开展有效运营的综合性框架，以及这一网络中以主导企业为核心的平台的形成、发展和影响问题。

当然，我们也看到，受西方学术研究思潮的影响和热点问题的带动，国内学者在商业生态系统研究领域也开始有所行动。但目前已发表的成果中，除了对商业生态系统基本概念进行介绍和内涵分析外，研究的主要内容体现在扩展供应链的建立和维护以及新的业绩评价指标方面。在研究思路上，目前研究以遵循穆尔的理念层次的居多，而参照马尔科·扬西蒂和罗伊·莱维恩从运营战略与生态系统架构结合角度的研究较少。

商业生态系统理论的提出，使战略研究超越了传统的价值链分析。在网络化联结环境下，企业需要树立的新的以整个商业生态系统为着眼点的战略性思维，跨越20世纪80年代开始流行的成本领先、差异化和目标集聚的战略分析框架，从商业生态系统角度探讨诸如网络核心型、坐收其利型、支配主宰型和缝隙型等战略的可行性，这样可以弥补传统战略管理理论重竞争而轻合作的缺陷。

商业生态系统理论使研究者从关注企业内部的能力培养、研究开发、团队工作、项目管理以及基础设施等方面的研究领域中扩展出来，从更大的整体和竞合的角度重新定义管理的内涵，强调商业生态系统中企业之间的相互依赖、分散化创新、技术整合、业务协作以及对市场需求做出灵敏反应的能力。商业生态系统中各业务域的商业伙伴，共同构成了一个荣辱与共的生态圈。商业生态系统的构建，使企业具有了更多的发展机会，并改变了市场的性质以及参与市场竞争之企业所需要的内部资源和能力，为初创企业开启了创新之门，并给已建企业提供了重新焕发活力的机会。

商业生态系统理论的出现模糊了企业的边界，使企业的规模处于一种动态变化中。商业生态系统既可在行业内部形成，也可跨越行业的界限。与之相对应，企业的组织形式也发生了改变，出现了E（Ecology）型组织结构的概念。不过，目前对这种新型组织结构的内涵、构成、内在关系等问题并没有深入的阐述。学者们只是强调，在开放的E型组织内，系统内的成员需要共同生存、共同发展和共同进化。这点为进一步研究留下了很大空间。

20世纪以来，系统论、控制论、信息论（“老三论”）和耗散结构论、协同学、突变论（“新三论”）等学科得到了不断创立和发展，与之相应的科学方法也从古典物理学经典力学和平衡态热力学的线性理论范畴发展到非线性理论范畴。而随着这些学科在应用中遇到了越来越难以给出合理解释的问题，混沌学、分形论等理论也应运而生，由此引发了人们对复杂性科学的倍加关注。经过多年努力，人们在这一领域取得了一定成就，建立起一批相对成熟的理论，初步形成了混沌学派、系统动力学学派、结构复杂性学派、复杂适应系统学派、后现代学派和开放复杂巨系统学派等研究流派。其中，复杂适应学派主要从科学技术层面解读所遇难题，后现代学派则从社会文化层面设计解决问题的方案，但复杂适应系统学派和后现代学派在发展中均出现与管理学研究相融合的趋势。本文下面部分仅就复杂适应系统理论与管理学的结合展开阐述。

复杂性科学是20世纪80年代提出的新的科学范畴，也是当今世界科学发展的热点和前沿，其研究与应用正在向多个学科领域渗透。在复杂性研究过程中，美国圣菲研究所（SFI）的霍兰(John.Holland)教授于1994年正式提出“复杂适应系统理论”，其核心观点就是“适应性造就了复杂性”。圣菲研究所（SFI）在对许多领域复杂系统研究基础上得出的结论是:有很多复杂系统，在特定的外部条件下，可以通过自组织形成特定时空结构的有序状态，并在环境的影响下能够自组织、自学习、自适应，通过形态的不断演化而生存、繁衍和发展。如果适应能力赶不上环境的变化，就会衰亡下去。其研究者提出并发展了复杂适应系统（CAS）的理论与方法，并且建立了一个开放性的模拟软件平台——SWARM。目前，复杂适应系统理论在经济学、分子生物学、生态环境研究、社会学、管理学、数据挖掘、金融市场等领域都得到了应用。但复杂适应系统理论在近期只是较为零散地被引入进企业管理的研究领域，从目前的研究状况和所涉及的管理问题来看，复杂适应系统理论正在成为企业管理研究的重要前沿。

在战略管理领域，复杂适应系统理论与战略联盟的亲和力最为密切，因为战略联盟在本质上是一个“复杂开放的巨系统”（这是一种规模庞大、结构复杂，功能目标多样，且维数高、空间大、影响因素众多，并且有极大的随机性，有的还受制于主观因素影响的开放系统）。战略联盟不仅是一个有众多功能目标的开放系统，也是一个多层次的系统，且受众多主客观因素影响的系统。战略联盟的复杂性主要表现在系统的实体（战略联盟的实体有企业、研究机构、政府、中介服务机构等属性不同的异质性与多样性实体）、结构（战略联盟的结构是一个围绕自身利益变化的动态联盟式的、边界模糊的松散结构）、开放性（战略联盟的实体及其结构与环境不断进行物质、能量、信息的交流）、动态性（战略联盟实体、结构、环境的变化导致系统输出相应变化）和突现性（战略联盟实体间的相互作用使战略联盟系统产生出它的实体单独存在，或实体的总和所没有的新质）等方面。基于以上多方面相似的特征，我们可以利用复杂适应系统理论的思想和原理对战略联盟的形成、发展、绩效、作用进行深入分析，以便为更好地组建和管理战略联盟提供新的思路。

在组织理论领域，企业的组织结构在很多方面呈表现出更强的复杂性特点，利用复杂适应系统理论解释组织结构可获得对问题的新认识和解决问题的新思路。而将复杂系统理论应用于组织理论的研究，目前主要集中在组织特有性质的突现、自组织的临界性、自相似与分形以及自组织等领域。在充满不确定性的环境下，要求企业改变组织结构以增强其适应性、灵活性和反应性，组织结构的网络化和内部市场化反映了组织变革的这种趋势。在强调组织的进化性和应变能力中，复杂适应理论可以给出新的组织设计原理，指出未来企业组织变革的途径，并对企业主体与环境匹配的条件下重新界定企业的组织概念提供新的理论基础，对无边界组织、扁平型组织、N型组织或E型组织等现象提供更为有力的解释工具。

复杂适应系统理论和管理学本身的研究都处于不断发展之中，系统方法、理论和其他学科的研究成果能为管理学领域问题的深入研究提供更好的指导。至于管理研究如何与复杂性科学实现对接，关键在于摆脱还原论思维方式的束缚，从整体观方面思考管理问题。总之，复杂性科学与管理学的结合，为新型市场竞争环境中既独立运营又相互联系和依赖的企业提供了根据各自所处环境进行内部变革和外部关系调整以适应复杂变化的环境和条件的理论基础，为管理变革和管理创新提供了新的分析切入点。